尹俞歡 2017年06月26日 08:30 風傳媒
一間位在柏林的新創公司要推再生能源，但他們賣的不是風場、也不是太陽能電廠，而是德國首都柏林的電網控制權。
尹俞歡／柏林報導
做為一個在大城市生活的人，想支持再生能源，你的選項嚴格來說並不多：城市裡沒有蓋風機所需的大片空地；租屋族或公寓住戶也無法自己在頂樓建太陽能板。
但是德國首都柏林的市民，卻有機會以團購的方式，成為全城電網的主人，決定要輸送多少再生能源到用戶手中。
柏林市民成立柏林公民能源公司（BEB，Buerger Energie Berlin），號召全柏林市民一起入股買下長度3萬5000公里、有300萬用戶的電網。圖為柏林公民能源公司辦公室。（顏麟宇攝）
柏林公民能源公司創辦人路易絲．紐曼庫索（Luise Neumann-Cosel）指出，電網的管理者有權依電力調度及電網承載能力，決定何時要關閉電廠、何時要引入更多再生能源。然而，現在的柏林電網經營者、瑞典國營電力公司Vattenfall，多年來卻都只採購自家核、火力電廠所發的電，導致柏林全市的再生能源使用量不到全德平均的1成，完全不符合柏林市民對非核家園的期待。
成為能源公司股東 只要500歐元起跳
「電網的影響力更大，」路易絲認為，掌握城市中的電網，就等同於掌握再生能源進出電網的權力。此外，管理者也能決定是否要升級電網，讓電網能更靈活接納發電時間及發電量不一定的再生能源；或是把經營電網的所得拿來投資更多再生能源發電設備等。因此她和夥伴雅文（Arwen Colell）決定挺身而出、成立柏林公民能源公司（BEB，Buerger Energie Berlin），號召全柏林市民一起入股買下長度3萬5000公里、有300萬用戶的電網。
柏林公民能源公司創辦人路易絲‧紐曼庫索（Luise Neumann-Cosel）認為，掌握城市中的電網，就等同於掌握再生能源進出電網的權力。（顏麟宇攝）
想加入這項超大型的團購計畫，只要住在柏林、不代表任何財團及電力公司，就能以最少500歐元的代價能成為股東。
打破公有財產私有化 不讓私人企業壟斷
除了想奪回使用再生能源的主控權，路易絲及夥伴更希望藉此打破公有財產私有化的現象。在柏林，每個市民每月的電費帳單中有30%都是付給Vattenfall的電網費用，但當年Vattenfall得標的方案中，這些收入除了支應經營成本及資本支出，還有6%到9%是所謂「保證利潤」，意即Vattenfall無論做得好或不好，都一定能賺錢。
現在的柏林電網經營者、瑞典國營電力公司Vattenfall的得標方案中，還有「保證利潤」，意即無論Vattenfall做得好或不好，都一定能賺錢。（顏麟宇攝）
但對路易絲以及其他的公民團體來說，如此壟斷性的公共事業，應該在民主機制下運作，而不是由追求利潤極大化的私人公司負責。如今市民每年為了這項理應由全民共有的基礎設施付出幾百萬歐元，卻沒有其他選擇、也無從干涉Vattenfall的任何決定，「多繳這些錢，對市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。」
3000人加入 集資1200萬歐元
BEB有關奪回電網主控權、落實再生能源使用的訴求，至今已吸引3000人加入會員，所有股東一共投資了1200萬歐元，儘管資本額還不足以與大型電網公司相抗衡，但已證明買下電網的計畫並非玩笑。路易絲及夥伴也從經營小型電網和電廠開始練兵，等待有朝一日能真正接手整個柏林市的電網。
但整件事卻演變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棘手。柏林市的電網從1997年開始就是由Vattenfall經營，每20年重新競標一次。2010年公民團體Energiestich發起公投連署，要求將電網收歸公有、由市府經營。最後公投結果雖然由公民團體獲勝，但由於公投投票率未達法定門檻，未能真正落實電網公有化。後來路易絲和雅文雖然循現行法制、向市府申請競標電網，但Vattenfall不買帳、告上法院，訴訟結果至今尚未出爐，原本應該要在今年易主的電網，至今也仍由Vattenfall掌控。
落實再生能源的使用並不如一般人想像的困難，組成公司參與電網競標，不僅找到一般人可實際介入的破口，所有相關的討論及爭執，也讓更多人開始關注電網與再生能源間的關係。圖為德國柏林街景。（顏麟宇攝）
投標電網一波三折 公民團體不放棄
儘管公投未過關、投標電網又遇到波折，讓計畫增添不少未知數，但路易絲並不稱之為失敗。對他們來說，組成公司參與電網競標，不僅是找到一般人可實際介入的破口；所有相關的討論及爭執，也讓更多人開始關注電網與再生能源間的關係。
去年柏林舉行選舉，由三黨組成的聯合政府同樣希望奪回電網主控權，與柏林公民能源公司的主張不謀而合，但路易絲並不希望和市府合作。「把事情留給政治人物，問題不會自己解決，」路易絲說，政策的形成過程總是有不同勢力及利益互相競爭，因此公民必須有自己的聲音，讓政府知道不能只考慮財團的立場，「市民需要獲得更多主控權，如果我們不想讓別人決定我們要用哪種電，就要自己出聲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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